清晨六点，云南东川李子沟村的雾气还未散尽，大海草山一处“生态鹅园”里已传来清亮的鹅鸣。一位穿着胶鞋、戴着草帽的女教授蹲在鹅舍边，手把手教一位彝族老阿妈辨认雏鹅的精神状态：“您看，这只小鹅眼睛亮、脖子直，就是健康的；那只缩头闭眼的，得赶紧隔离。”

她就是张名爱，tyc41183太阳成集团教授，国家水禽产业技术体系鹅营养与饲料岗位科学家，国家乡村振兴重点帮扶县科技特派员（云南东川团水禽组组长），山东省科技特派员。她师从王宝维教授，自2003年起加入王宝维教授团队，跟随王宝维从事水禽营养与饲料、益生菌选育与利用等方面的研究及社会服务工作。2021年起，这位拿过神农中华农业科技奖的年轻学者，就把“实验室”搬到了这片海拔两千多米的山地红土上。四年过去，当地老乡都亲切地把她和王宝维教授称为“鹅教授”。

“不能让脱贫户再‘复贫’”

东川，曾是“天南铜都”，如今却是山区面积占97%的乡村振兴重点帮扶县。全区25万多人中，近七成是乡村人口，且老龄化严重。2022年春天，张名爱第一次走进东川深山，看到的景象让她揪心：大片矿区修复后的坡地上，留守老人们还在用传统方式种玉米、土豆，“种一坡，收一筐，辛苦一年刚够口粮。”

“当时我就想，必须找到一个轻体力、短周期、稳收入的产业，不能让脱贫群众再‘复贫’。”张名爱回忆道。

经过和团队王宝维教授、云南省畜牧兽医科学院信爱国研究员等专家联合调研，一个想法在红土地上破土而出：东川深山区，天然隔离条件好，气温适宜，养鹅简直是天赐之选。“鹅吃草，肉可达绿色标准；老人能管，粪还能肥田。”张名爱说，这简直就是为东川“量身定制”的产业。

“草—鹅—粮”小产业里的大学问

产业方向定了，但如何让老百姓愿意养、养得好、卖得出？张名爱没有照搬教科书，而是和农户们一起摸索出了“草—鹅—粮”种养融合模式。

在牯牛山的一处示范基地，记者看到这样一幅循环图：山坡上种着苜蓿草，草被割下来喂鹅；鹅粪收集发酵后，施进马铃薯和藜麦等抗旱作物的地里；作物收获后的秸秆、麸皮，再加工成鹅的发酵饲料，形成闭环循环链。这一“草—鹅—粮”种养融合模式体力投入较轻、生产周期短、运输方便，尤其适合老龄化劳动力。

“以前鹅粪臭烘烘不知道咋处理，现在张教授教我们，鹅粪成了宝，庄稼长得壮，鹅也吃得香。”养殖户老苏笑得合不拢嘴。

蚌德村72岁的李奶奶养了10只五龙鹅，她给记者说：“鹅苗不要钱，张教授团队免费发。我每天唱着歌，放着鹅，心情也好了。”

2023年，张名爱成功帮当地企业申报了云南省乡村振兴产业关键技术集成示范项目，拿到200万元经费支持。2024年6月，她和团队联合企业，跨省调运6600枚种蛋自山东至云南，经富民县孵化、东川示范基地育雏至脱温后，向206户农户免费发放了5000只26日龄的五龙鹅苗，价值15万元，并现场培训。今年，团队又承担了云南省高原特色农业“揭榜挂帅”项目，重点培育3户示范户，推广牧草种植1000亩，制作发酵饲料1000吨。

“张教授比我们还关心鹅”

科技帮扶，光有热情不够，还得有“绣花功夫”。

拖布卡镇的养殖户陈大哥至今记得，他给张名爱打电话，说几十只雏鹅突然发生痛风。没想到，张教授第二天一早就冒雨驱车三个小时山路赶到了他家，连口水都没喝，直接进鹅舍看粪便、查饲料。“她趴在地上看鹅粪的颜色，身上沾满了泥和草屑，一点都不像个大教授。”陈大哥感慨，“张教授比我们还关心这些鹅。”

这样的场景，在东川已是常态。四年间，张名爱和团队累计开展现场技术培训30余场，培训农户超2000人次。她还牵头制定了适合东川的鹅饲养管理技术规程，让“土办法”升级为“标准菜”。

红土地上的回响

付出终有回响。张名爱所在的水禽组连续两年收到东川区委、区政府的感谢信。信中写道：“你们把家国情怀种在了东川大地上。”团队事迹被中国网、人民网、新华网、乡村干部报等中央级媒体多次报道。

如今，行走在东川的山乡村寨，随处可见“生态鹅园”的牌子。曾经沉寂的坡地上，鹅声阵阵，绿草如茵。张名爱站指着远处正在建设的种鹅繁育基地说：“我们想用三到五年时间，在东川打造一个从育种、养殖到加工、销售的肉鹅全产业链。到那时，这片红土地就会真正‘长’出稳稳的幸福。”

夕阳西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身后，一群白鹅正扑棱着翅膀，欢快地奔向那片被科技与汗水浸润的红土地。